中國AI伴侶服務遭「團滅」：北京新政劍指情感互動，巨頭急關客製化功能

中國兩大網路巨頭——字節跳動（ByteDance）旗下的「豆包」（Doubao）與阿里巴巴（Alibaba）的「通義千問」（Qwen），正全面關閉其應用程式中的客製化AI伴侶功能。此舉是為了配合北京即將於 7 月 15 日 生效的 《人工智慧擬人化互動服務管理暫行辦法》，該法規嚴格限制提供「持續性情感互動」的AI服務。

據《南華早報》報導，豆包已於上週五通知用戶，其AI代理功能將於 7 月 15 日 下線，並表示相關數據將在 10 月 15 日 後停止顯示或恢復。緊接著，通義千問也在週六宣布，其擬人化互動代理與用戶自創代理功能將於 7 月 10 日 停用，而更廣泛的代理功能則在 7 月 15 日 前全面下線。這意味著用戶將無法再存取代理設定，也將失去過往的對話紀錄。事實上，騰訊（Tencent）旗下的「元寶」（Yuanbao）應用程式也已在 6 月 移除了類似功能，中國官媒證實這些關閉行動均是出於法規遵循考量。

這些應用程式原本允許用戶建立具備特定人設與說話風格的命名助理、導師、角色扮演人物或伴侶。

北京新政劍指情感互動AI：防範風險，強調實用

這項由中國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Cyberspace Administration of China）與其他四個機構於 4 月 共同發布的 《人工智慧擬人化互動服務管理暫行辦法》，明確規範了模擬人類個性特徵、思維模式及溝通風格，以提供持續性情感互動的服務。

法規特別指出，客服機器人、知識問答、工作助理、教育及研究工具等，只要不涉及持續性情感互動，則不在規範之列。該辦法旨在應對一系列潛在風險，包括極端內容傳播、隱私洩漏、對心理健康的危害以及使用者成癮問題。為此，新法規要求相關服務必須建立 防沉迷系統，並對未成年使用者進行 身份驗證。

中國工業和信息化部專家委員會成員 潘鶴林（Pan Helin） 接受《南華早報》採訪時表示：

「目前的代理功能尚未成熟。」

他進一步指出，這項政策優先考量的是安全性、實際應用與標準化。

「伴侶」退場，「工作者」留存：中國AI發展的清晰界線

北京當局並非全面反對AI代理技術。事實上，監管機構在 5 月 曾發布關於AI代理受控發展的指導意見，中國也在 6 月 公布了涵蓋代理身份、發現、互動及工具使用的國家標準。

這一系列舉措暗示，中國希望將AI代理定位為 生產力基礎設施，而非與用戶建立準社會關係的情感伴侶機器人。研究人員長期以來一直記錄這類情感連結的風險，從 「AI女友」對個人數據的渴望，到華頓商學院學者所稱的 「認知投降」（cognitive surrender） 現象。

即使在中國境外，提供情感互動的機器人也面臨越來越大的壓力，例如 Meta 曾假扮青少年測試競爭對手的聊天機器人，以探測其在敏感話題上的反應。北京只是選擇了 先進行監管，再讓產品跟上 的策略。

對於投入大量資源發展AI的字節跳動（如其在中國市場推動豆包成為預設助理）和阿里巴巴（如其自研加速晶片），此時的監管收緊無疑是一大打擊。這也與北京近期透過其他方式加強對該產業控制的趨勢不謀而合，包括 計劃審查美國對中國頂尖AI公司的投資。

許多用戶公開表達對功能關閉的惋惜。一位微博用戶稱這些AI代理為 「長期以來的情感支持」，並對無法輕鬆匯出聊天紀錄感到遺憾。在中國的AI代理經濟中，情感伴侶先行退場，而工作型AI則得以留存。這項政策清晰地劃定了中國AI發展的界線，強調其作為工具而非情感寄託的定位，也反映出當局在創新與社會風險之間的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