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世紀帝國 II》養羊算數學：微軟研究員如何用「山羊運算」戳破 AI 擬人化迷思？
編輯核心觀點
- ✦微軟研究員 Adrian de Wynter 在《世紀帝國 II》地圖編輯器中建立神經網路，藉此證明 AI 模型僅是執行數學運算的工具，而非具備意識的生命體。
- ✦研究分析 315 篇 AI 學術論文發現，超過半數研究在前提中預設了 AI 擁有類人特質，導致研究邏輯陷入循環論證的陷阱。
- ✦該研究呼籲學界回歸科學觀察，避免將 AI 的流暢對話誤解為情感或自我意識，並強調應遵循「奧卡姆剃刀」原則解釋機器行為。
微軟（Microsoft）與約克大學（University of York）研究員 Adrian de Wynter 近期發表了一項看似荒謬、實則嚴肅的實驗：他在經典策略遊戲《世紀帝國 II》（Age of Empires II）的地圖編輯器中，利用遊戲內的「山羊」成功建立了一個運作中的神經網路。這項設計並非為了娛樂，而是為了批判當前 AI 研究中，將大型語言模型（LLM）過度「擬人化」的科學方法。
山羊作為位元：遊戲裡的運算邏輯
在這項實驗中，山羊被賦予了「位元（bit）」的角色：站在草地上的山羊代表 0，站在橋上的山羊則代表 1。De Wynter 利用遊戲編輯器的腳本工具建構邏輯閘，並透過冰坡與等待中的山羊來確保計算順序不致混亂。最終，這個微型網路成功執行了邏輯 AND 運算。根據論文附錄，理論上只要利用遊戲內資源交易的機制（例如市場價格上限與建築物作為記憶單元），該遊戲甚至能模擬出完整的電腦運算能力。
AI 擬人化的循環論證陷阱
De Wynter 以此提出一個思想實驗：如果能在《世紀帝國 II》中重建語言模型，那麼理論上也能用樂高積木，甚至是波士頓的 66 萬居民透過手機傳遞運算步驟來達成。他反問，難道我們會因為波士頓市民正在進行運算，就宣稱這座城市具備「同理心」或「恐懼」嗎？
他分析了 2024 年中至 2026 年中的 315 篇 AI 論文，發現學界存在嚴重的邏輯偏差：
超過 57% 的論文在前提中預設了 LLM 具有類人特質；在 47 篇將此特質作為研究主題的論文中，高達 77% 的結論傾向於支持 AI 具備擬人化屬性。
De Wynter 指出，這是一種循環論證：研究者預設模型有恐懼或道德感，並設計實驗來證明，最終結果自然與假設吻合。這種現象在語言學與心理學領域尤為明顯。此外，產業端如 Anthropic 曾公開承認訓練 Claude 使用「我認為」、「我有興趣」等語句，這類包裝雖能提升使用者體驗，卻也容易引發情感依附、強化妄想甚至導致危險行為。
回歸觀察，拒絕過度解讀
針對近年來如 Google 工程師 Blake Lemoine 宣稱 LaMDA 具備意識，以及 Richard Dawkins 聲稱無法說服自己 Claude 不具備意識等爭議，De Wynter 提出了明確的建議：研究者應僅限於觀察「可驗證」的行為。例如，在條件 X 下模型輸出 Y，而非直接宣稱模型具備自我意識或理解力。
他主張應採用 19 世紀動物行為研究中的「摩根定律（Morgan's canon）」：若能用較簡單的解釋說明機器行為，就絕不應歸因於更高層次的認知過程。目前，De Wynter 已將該《世紀帝國 II》神經網路的程式碼公開，呼籲學界以更嚴謹的態度審視 AI 的本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