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揭露：彼得·提爾私密俱樂部 Dialog 如何秘密為會員分級，用演算法操控人脈網絡

由矽谷創投教父彼得·提爾（Peter Thiel）共同創辦的精英私人網絡「Dialog」，近日被《WIRED》雜誌揭露其內部運作的驚人秘密：該俱樂部不僅對活動參與者進行隱密的分級，更根據他們的財富、名氣與人脈關係進行排名，並運用演算法來決定誰該與誰會面、誰該坐在哪裡，甚至誰不再受歡迎。

《WIRED》從一份機密來源取得的內部資料顯示，這批數據包含近 200 位預計參加今年夏季年度閉門會議的知名人士個人資訊，內容極為詳盡，包括家庭住址、私人電話號碼、電子郵件、出生日期、照片、緊急聯絡人，甚至還有食物過敏史以及部分會員自願提供的政治傾向。這些資料與本週稍早外洩並在網路上流傳的 Dialog 相關人士名單不同，後者似乎包含非會員，如馬里蘭州州長衛斯·摩爾（Wes Moore）等曾參與活動的外部嘉賓。

精英匯聚的私密網絡：Dialog 的運作模式

Dialog 由提爾與數據經紀人奧倫·霍夫曼（Auren Hoffman）於 2006 年共同創立，是一個匯聚政治人物、投資者、企業家、軍事領袖、高階主管、學者和記者的私人俱樂部。它以僅限受邀者參加的「閉門會議」（off-the-record retreats）聞名。根據一位前參與者分享的 Dialog 文件，該俱樂部擁有「超過 1,000 名付費會員」，並有超過 2,500 人曾參加其年度閉門會議。

這份文件將 Dialog 定義為一個「僅限受邀者的社群」，並區分了兩種產品：「會員資格」（membership）與「閉門會議」（retreats）。前者允許會員（該組織稱之為「dialogers」）參加「在全球會員家中和私人空間舉辦的私人晚宴」、由會員主導的「全球旅行」、禮賓服務以及私人聊天群組等。閉門會議則召集 200 人或更多（不一定是會員）進行為期三到四天的會議。例如，今年八月，會員、演講者和嘉賓預計將在愛爾蘭都柏林郊外齊聚兩天，討論人工智慧、地緣政治和現代戰爭等議題，從北約的未來、戰場科技到伊朗戰爭，會議將由現任和前任立法者、外交官和國家安全官員主導。

值得注意的是，《WIRED》前總編輯、現任《The Atlantic》執行長尼克·湯普森（Nick Thompson）也名列於公開名單和未公開的記錄中，但他拒絕透露自己是否為 Dialog 會員。

秘密分級制度：財富、名氣與影響力決定你的地位

Dialog 在人們加入前就會給予評分。《WIRED》審查的 192 份檔案中，有 130 份被標記為會員，其餘則是潛在邀請對象，檔案上註明「首次參與 Dialog 者」或「熱門潛力股」。所有受評者——無論是會員還是潛在邀請對象——都被賦予 A、B 或 C 等級。其中，「C」級似乎專為最有名望和影響力的人保留，僅有七分之一的人獲得此評級。大多數人（192 人中有 141 人）獲得「B」級。而「A」級則主要分配給那些年長、資深但被評級者認為知名度較低的會員。

演員喬許·布洛林（Josh Brolin）的案例便凸顯了名氣的重要性。儘管記錄顯示他從未參加過 Dialog 的閉門會議，但他仍被歸類為 VIP，主要基於其顯赫的名氣。一份內部筆記寫道：

「他在《復仇者聯盟》系列中飾演薩諾斯，並參與了《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等票房超過 27.9 億美元的高票房電影，這些都提升了他的知名度。」

工作人員還進一步引用他超過 340 萬的 Instagram 追蹤人數。布洛林本人未回應《WIRED》的置評請求，但他的代表向《The Hollywood Reporter》表示，他想知道「他到底捲入了什麼鬼東西」。

相對地，經濟學家泰勒·科文（Tyler Cowen）最初被拒絕給予 VIP 的「C」級評等，因為該組織的 AI 工具認為他「在其領域內廣受認可」，但並非「對普通大眾來說家喻戶曉的組織」的領導者。（Dialog 工作人員最終推翻了 AI 工具的判斷，該工具至少被用於為名單上的 26 人建立檔案。）科文也未回應置評請求。

約 50 份檔案附帶的洩漏工作人員筆記，提供了更多關於評分標準的洞察。財富是最常見的評級依據之一，例如一位投資者被以其管理的 300 億美元資產總額來概括，而另一位則被簡潔地標註為「資產管理規模小」。名氣緊隨其後。一份筆記顯示，一名工作人員給某會員評級，是為了「讓她不要和 C 級的人坐在一起」，這表明他們希望避免該會員與 VIP 級別的參與者同桌。

Dialog 的演算法持續關注「普通人」是否會認識某人。它反覆權衡人們是否「廣受認可」或足夠「知名」，在少數情況下，甚至將他們與「財富 500 強公司或頂級名人」進行比較。例如，曼哈頓研究所（Manhattan Institute）所長雷漢·薩拉姆（Reihan Salam）被給予「B」級評等，因為「曼哈頓研究所可能不像某些大型組織那樣被普通大眾廣泛認可」。薩拉姆未回應置評請求。

Dialog 工作人員會在每次閉門會議後重新審視並修改評級，這個內部流程被稱為「會後代碼審查」。

「附加價值」與活動費用：精英網絡的階級分化

除了字母評級外，大多數人還帶有一個單獨的「附加價值」（value-add）分數，範圍從 1 到 4，由幾位工作人員的評分平均得出。會員可能會因各種原因被取消活動邀請，包括「附加價值過低」、「文化不合適」或「評級過低」。另一個「主持層級」（moderation tier）則追蹤誰最受信任來主持討論、舉辦 Dialog 的工作坊或進行「肥皂箱」（Soapbox）演講。

這些評級部分用於決定參與 Dialog 活動的費用，費用可能高達數萬美元。最低評級的參與者約有 70% 的時間被安排在全價層級，而 VIP 級別的參與者則約有 25%。工作人員會手動設定價格，其中一人曾拒絕僅因「她男友有錢」而提高一位暢銷作家的費用。一位量子計算新創公司的創辦人則在一次聚會後被標記為應當剔除：「沒有顯著的追蹤者。[附加價值] 不夠高，無法保留。」

洩漏的記錄也揭示了該組織的組成。女性約佔被評級者的三分之一，但僅佔最高評級的 18%。

政治傾向追蹤與演算法媒合：人脈與約會的幕後推手

洩漏的資料顯示，Dialog 還追蹤受邀者的政治傾向。會員被鼓勵自行披露，但工作人員會進行單獨的內部評估，兩者並不總是相符。有 11 名會員在未披露任何資訊的情況下被分配了標籤，另有 15 人的自我描述被工作人員推翻。例如，一個全球最大保育組織的負責人自稱左傾，但 Dialog 的工作人員卻將他歸類為右翼。在八月份活動的數據中，有 165 人披露了他們的政治立場：超過一半的人認同左翼。即便如此，右翼人士獲得「C」級評等的可能性是左翼的兩倍多。

洩漏的資料還指出，Dialog 內建了一個配對系統，旨在為會員提供人脈連結和約會機會。（約有 10% 的受訪者選擇加入單身池。）超過四分之三的會員已經擁有一份演算法建議的配對名單，工作人員似乎會手動進行精修。一份筆記將兩名會員配對，理由是「你們都在紐約並在政府部門工作」。每次介紹都會附上照片和簡短的個人簡介，展示給對方。

Dialog 也維護一份「禁止配對」（do-not-pair）的名單。資料庫會基於各種原因標記「禁止配對」的組合。有些是夫妻，有些已是專業合作夥伴。一位前大使被標記為不應與其家族組織的負責人配對。其他情況則沒有任何理由：一位知名科技創辦人與一位作家被簡單地標記為彼此不應配對。然而，最大的一組是禁止會員與 Dialog 自己的工作人員和組織者配對。

儘管 Dialog 聲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