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翻「農耕導致瘟疫」定論：5,500 年前西伯利亞採集狩獵族群，竟遭鼠疫重創

打破瘟疫起源的傳統認知

過去科學界普遍認為，鼠疫（Plague）是由耶爾森氏鼠疫桿菌（Yersinia pestis）引起，且這類傳染病是在人類進入新石器時代、開始定居農耕並與嚙齒類動物共同生活後才大規模爆發。然而，牛津大學（University of Oxford）古 DNA 研究員 Ruairidh Macleod 及其團隊的最新研究，徹底改寫了這段歷史。

研究團隊在俄羅斯貝加爾湖（Lake Baikal）周邊的四處古代墓地中，針對 Ust’-Ida I 墓地的遺骸進行分析，發現了距今 5,500 年的鼠疫桿菌 DNA。這不僅是目前已知最古老的鼠疫菌株，更證明了在農耕文明出現前，採集狩獵族群就已深受鼠疫之苦。

狩獵採集者的集體悲劇

Ust’-Ida 墓地的考古證據顯示，當地居民雖以狩獵、採集與漁獵為生，且居住規模較小，但透過婚姻與家族連結保持著跨區域的聯繫。貝加爾考古計畫（Baikal Archaeology Project）的考古學家在該遺址發現了異常高比例的兒童死亡案例，且碳定年結果顯示這些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死亡，現場並無暴力衝突跡象。

研究團隊利用「霰彈槍定序法（shotgun sequencing）」分析了 46 具遺骸的牙根 DNA。由於牙根富含血管，血液中的病原體極易殘留其中。結果顯示，Ust’-Ida 墓地中 31 名受測者中，有 11 人檢出鼠疫桿菌 DNA。

「這項發現有力證明了鼠疫曾存在於血液中，這在當時是致命的。這與倫敦史密斯菲爾德（Smithfield’s）鼠疫亂葬崗的檢出率相當，我們可以合理推斷，埋葬於此的人幾乎都死於鼠疫。」——哥本哈根大學古 DNA 研究員 Frederik Seersholm

古老菌株的致命特徵

雖然這株 5,500 年前的鼠疫桿菌是目前已知最古老的菌株，且與現代或中世紀歐洲造成大流行的鼠疫菌株有所不同，但其致命性依然驚人。研究指出，這株古老菌株缺乏現代鼠疫桿菌的部分基因，例如無法產生導致淋巴結腫脹的「腺鼠疫」特徵，也缺乏幫助細菌在跳蚤消化道生存的毒素基因。

儘管如此，Macleod 指出，這株細菌仍擁有一套完美的毒力基因組合，使其在當時對社群，特別是兒童造成了毀滅性的影響。這項研究不僅挑戰了「傳染病僅在定居農耕社會爆發」的流行病學理論，也為人類疾病演化史提供了全新的視角。